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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8 海涅的“哈尔茨山游记”看到这个,突然想到马·吐大爷大概也是海涅的读者吧,呵呵。 “……以其香肠和大学而闻名遐迩的哥廷根城,乃是汉诺威国王的领地,城里共有九百九十九个炉灶,以及许多大异其趣的教堂,一个接 生院,一个观象台,一个大学生禁闭室,一个图书馆和一个设在市政厅地下室里的酒馆,那里的啤酒就味道极好。从城外流过的溪流名叫“莱内河”,夏日里是洗澡 的好去处;河水很冷,在某几个地方极宽,就连吕得尔也不得不大力助跑才跳得过去。城市本身就很美,而且当人们转过身去用脊背看她的时候,也就最喜爱她。这 座城市的历史一定很长,因为我还记得,五年前我在那里注册、不久后又被勒令停学时,她就已经是那副苍老、世故的样子,就已充斥着守夜人、卷毛狗、学位论 文、跳舞茶会、洗衣妇、教学大纲、烤鸽子、格尔菲勋章、获得博士学位者乘坐的马车、烟锅头、枢密官、司法顾问、开除学籍委员会委员、教授们及其他的玩意 儿。有人甚至声称,本城始建于民族大迁移的时代,而且当时每个德意志部落都有子嗣沦落在此,由是这里才有了汪达尔人、佛里斯兰人、土瓦本人、条顿人、萨克 森人、图林根人等等等等。时至今日,这些集团仍旧成群结伙,以帽子和烟斗上的流苏的颜色来划分彼此。他们在文登街上游逛,在草地磨坊前、利探克鲁格和包登 村的血腥战场上争斗厮杀;他们至今仍然保持着民族大迁移时代的风俗习惯,而他们的管理部分是靠着他们叫做鸡头的首领,部分是靠着在蛮族法上也有据可查的、 称做大学生社团团规的上古时代的法典来进行。 哥廷根的居民总体上可以划分为大学生、教授、小市民和牲口等四个界限分明的等级。牲口等级乃是最重要的。要在这里一一列举所有大学生和所有正教授及歪教授 的姓名,未免太过于罗嗦,况且我目前也想不起这所有的学生姓甚名谁,而在教授们当中,有些人则连姓名都没有。哥廷根的小市民数量一定非常之大,多得犹如海 边的沙子,或者说得更确切点,就像海边的淤泥一样多。每天早晨,当我看见他们满脸污垢、捧着帐本一样的白色讲义,像树木一样立在法院般的学堂门口时,我简 直不理解上帝为何会创造出如此多的无赖来。 有关哥廷根城的详情,可以很方便就在K·F·H·马克斯编纂的本城地方志里查找得到。编者是我的医生,曾多方关照过我。尽管我觉得怀有最神圣的义务以维护 他的尊严,但是我却不能够无条件推荐他的这部作品。我不得不责备他,因为有一种见解认为,哥廷根的女子脚特别大,而他对这种谬论没有加以严厉的驳斥。真 的,长久以来,我甚至一直在严肃到致力于驳斥这种见解,为此我还听了比较解剖学的课程,并在图书馆里搜集了最鲜为人知的专著;我在文登街上一呆就是几个小 时,为的是研究过路妇女们的脚,并写了一篇学识渊博的论文,把我的结论写在了文章里,归纳为以下几点:1.脚的总论,2.古希腊罗马人的脚,3.大象的 脚,4.哥廷根女人的脚,5.对乌尔利希的园艺志上有关脚的论述的总结,6.我对脚进行综合考察,并且将借此机会把范围扩展到小腿、膝盖等部位,而且最终 7.如果我能想方设法搞到巨幅的纸的话,我还将加上几幅哥廷根女人的腿的铜版画摹本。 我离开哥廷根的时候,天色尚早,那位学者大人肯定还在高枕无忧,并如往常那样还在梦乡中遨游:在梦里,他徜徉在一座秀园之中,园里的花坛上长满写着引言的 白色纸条,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他不时采下一片又一片纸条,吃力地把它们移植到一个新的花坛里,与此同时夜莺美妙婉转的歌声愉悦着他苍老的心。 文登门前,我碰到两个本地土生土长的学童,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道:“我再也不想跟台奥多尔来往了,他是个无赖,昨天他连拉丁文的桌子的第二格怎么说都不知 道。”尽管这句话毫不足道,我却不得不复述一遍,真的,我真想马上叫人把这句话作为本城的座右铭写在门上;因为老人们怎样吹,孩子们就怎样唱。而且这句话 完全代表了学识渊博的格奥吉亚·奥古斯塔大学的狭隘而枯燥的拾人牙慧的自豪感。 马路上吹拂着清新的晨风,鸟儿在欢快地歌唱,我的心绪为之一振,又逐渐畅快起来。这样的畅快真是太重要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没有踏出这座法律条文汇纂 的圈厩一步,那些罗马的法学行家就像一个灰色的蜘蛛网一般把我的脑子罩得严严实实,我的心灵似乎被夹在那些利己主义的法律体系的严厉条文之中,我的耳朵里 时时回响着“特利波尼、尤斯特尼、赫尔摩哥尼和笨驴’等等名讳,一棵树下坐着一对温存的恋人,我简直把他们当成了印有握手标记的《罗马法典》。乡村马路上 开始活跃起来。挤奶姑娘从路上走过,赶驴的人也赶这饿他们的徒儿们鱼贯而过。过了文登之后,我遇上了大学司事舍费尔和多利斯。这两人并不是怡然自得的一 对,就像盖斯纳在牧歌里吟唱的那样,而是训练得服服帖帖的大学校役。他们必须严加防范,以防学生们在包登村决斗,也不让任何新思想由某个爱思辨的编外讲师 走私进来。因为在几十年之内,新思想还必须在哥廷根城外等候检疫。舍费尔像对同事那样非常正式地跟我打了招呼,因为他也是个作家,在他那本每半年编纂一次 的大学师生人名录上常常提到我的名字。此外,他也经常传讯我,每当他在我的住处找不到我时,总是大发慈悲心肠,把传唤事宜用粉笔写在我的房门上。间或也有 一辆单套马车驶过,车上满载着大学生,他们或是去度假、或是一去便不复返。在这样一个大学城里永远是来去匆匆,每过三年就可以找得到一代新的大学生。这是 一条永恒的人流,每一个学期都像浪潮一般把上一个学期推走。在这个普遍的运动中残留下来的,只有那些年迈的教授们,他们巍然屹立,宛如埃及的金字塔——只 不过这些大学金字塔中没有智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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