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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March

    随感:历史,古琴以及其他

    易中天品三国最近好像很火,里面这段话,感觉颇有道理:“一种是历史的本来面目,我们称之为历史形象,这是历史学家主张的样子,比方说《三国志》的记载。第二种是文学艺术作品当中的面目,我们称之为文学形象,这 是文学家、艺术家主张的样子。还有一种,是一般老百姓主张的样子,我们称之为民间形象,比方说民间信仰中历史人物的形象,以及我们每个人心目中历史人物的 形象。”

    不过这里我觉得要修改一下,历史有四种:一种是客观发生的历史,即物理的历史,一种是史书记载的(包括学者和者官方承认的)历史,一种是民间自然流传的历史,一种是文艺作品中的历史,其实这种内容上来说是包含了前三者的,只不过多少上跟作者有很大关系。

    物理的历史,我想这个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要钻牛角尖的话,根据现代物理的“最强人择原理”,只是到了意识产生以后,物理定律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么在没什么指挥的原始人来说,是不存在历史的,也就是说,历史是被研究者意志所影响的。但这里我们姑且接受“存在绝对客观的历史”。后面三种历史,自然多多少少在这个基础上篡改过了,相对来说,也许史书更靠得住一点,三国志中的刘备是个计谋过人,雄心勃勃的枭雄,,而且颇有武艺,曾阵斩过敌方大将,在演义中却成了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军师计当如何”的脓包,文学作品和民间传说,都把不少他的战功(比如火烧新野,斩蔡阳)算到诸葛这个妖怪和关羽这个“武圣”身上。不过这个也未必尽然,说到史书,玄武门之变到底是怎么回事,后人早有怀疑,可李世民却借着皇帝的权威,开了个统治者亲自参与篡改史书的恶劣先例,可见这史书,也是靠不住di。

    以前听琴,有“广陵散”,之前没看介绍,只觉得曲调慷慨悲怆,后才知道此曲为古琴曲的异类,历来被批评为“有以下凌上之意”“不合乎平和中正”,为正统儒家所不喜,嵇康引颈就戮时曾悲叹“广陵散就此绝矣”,然而他说的并不完全,他弹的广陵散来自古曲“聂政刺韩王”,即使他的曲谱散失,后人也可以根据那首更老的古曲来复活其神韵(这个是当年计算所一位古琴大师所说)。有人说,前面不是在说历史么,为什么又说起音乐来了?因为这个曲子,牵扯着两千年前一个悲壮的故事,有一个叫聂政的少年,其父为韩王铸剑,误期被杀(也有人说因为剑成,王怕其为别人铸剑,杀之),聂政为父报仇,学习了古琴的绝艺和高超的剑术,漆身毁其容,吞炭变其声,以琴艺得以接近韩王并伺机刺杀之,之后为了不连累家人,毁容后自杀,聂政暴尸街头无人敢去认领,他的母亲听说噩耗,不顾危险,抚尸痛哭,为聂政扬名后自杀。这个故事亦见于晋末干宝的《三王墓》,以及后来鲁迅的《故事新编》,只不过主角换成了越国铸剑名师干将莫邪的儿子赤比(眉间尺)。但是在太史公的史记里,聂政却只不过是为了韩国大臣严仲子的私仇,被利用刺杀宰相侠累,之后为了不出卖主人而毁容自杀的一个刺客,抚尸痛哭后自杀的也不是他母亲而是他的姐姐聂荣(当然,这位姐姐的胆识同样也是令人肃然起敬的),那么,到底何者是真实的呢?太史公身残志坚,秉笔直书的精神令人钦佩,他的史书很多地方并不“为尊者讳”,离战国时代也并不太远,而前面的故事,更像是民间故事,也许,史记的记载更接近真实吧。可是,谁能说,在那个时代,类似的故事就没有发生过呢?中国人,不是从来就是“温柔敦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那个时代,我们崇尚着琴和剑,既崇尚坚贞热烈的友情和爱情,也不惜一己性命反抗强暴正义,有以布衣抗击强齐的曹刿,有以一介商人之身份智退强秦的弦高,有摩顶放踵以利天下的墨者,那一套那样的故事流传至今,说明了什么呢?我认为是人心。也许,历史除了冷冰冰的文字,更多的透出的,也是人心的变迁吧。聂政刺韩王的历史,是第三种历史,民间流传的历史,也许它从未发生,但它却是很多人心目中所期望的那个历史,这种心情,反过来又作用于历史,创造出新的历史。所以,我们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种历史。

    狗尾续猫,这第三种历史,还包括我们每个人自己心目中的历史,大部分的时候大家一起读说历史,常常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但有的时候又感觉,在那些汹涌的大时代里,个人的渺小和可悲,霍去病卫青伐匈奴,后世引以为英豪,但有谁能说出他们部队里一个小兵的名字呢。然而个人有时又可以非常的伟大,这个毋庸赘述。我们所要做的,首先是做好自己的每一天,书写好属于自己的历史,之后,他人的历史。

    怎样使我们的历史不太多的被别人所左右呢?答曰,不要只看教科书。


    03 March

    街头偶见

    灯泡粗了,今天才有空去买,一路有如下见闻。
    首先,灯泡都那么难买,跑了几个有名的连锁小超市,都没有,在Penny Markt,那个营业员一开始还让我去水果架找!(德语梨子跟灯泡是一个词)最近的那个本来肯定有的PLUS居然关门走人了,最后在一家很大的Rossman倒是找到了,来德国的几年,住的附近就关了两家PLUS,一家ALDI,开了一家大超市Kaufland,德国的小超市真的生存这么困难了么?
    回来,在市中心看到了库尔德人游行,演说者声音非常慷慨激昂,居然不是用德语而是土耳其语(还是库尔德语?我分不怎么出来),要求释放在押的库尔德工人党领袖奥卡兰,他每说一句,周围的库尔德人们就跟着一起有力的回应,呐喊响彻云霄。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刚刚萨达姆同学及其同党因为对库尔德村庄的屠杀事件被绞死,这边厢米国人却一直庇护着镇压库尔德人的土耳其政府,支持土耳其对塞浦路斯的分裂行为,向欧盟施压要求其接纳土耳其加入欧盟,奥卡兰同学生死都还不知。呵呵,待遇可真不同。看看那几百个库尔德人,在三月德国的阴冷天空下群情激昂着,突然有点同情他们,大概围观的德国人也看不出他们跟这城市的几万土耳其人有什么区别吧。小国的悲哀?库尔德这个古老的民族,出来了拯救整个伊斯兰世界的英雄萨拉丁这样的人物,并且还为萨达姆等自封或者他封的“伊斯兰英雄”所一直推崇,而他的人民呢,却落得如今这样的局面,着实可叹。